第120章 057番外(5):該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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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很久以前,057曾旁觀過宿主與他們的伴侶相處的日常。
那些來自不同世界背景裏的宿主,總是會與自己的愛侶緊緊相擁,好似能從這個簡單的動作中獲得無限的力量。
他見過更加親密場景:衣物褪-去,肢體交纏,彼此的喘息在昏暗光線裏起伏。那時057會自動進入睡眠模式,靜待宿主的私人時間結束。
為什麽他們總會沉溺于這樣的行為?他不清楚。
現在,他擁有了與之相同的肉-體。皮膚、骨骼、肌肉、奔流的血液,完整的五感。
埃德萊就側躺在身邊,整個身體窩進他的臂彎裏,頭枕在他的肩窩處。
他能感受到雌蟲每次呼吸時胸膛的起伏,發絲間的淺淡香氣,隔着薄薄布料傳遞而來的溫涼的觸感。
“謝謝你,這些天我都冷得沒睡好。”埃德萊的聲音從他肩窩處傳來,帶着慵懶的鼻音。
說話間,他又無意識地往057懷裏蹭了蹭,餍足地閉上雙眼。
057迷茫地調高自己身體溫度:“這樣可以嗎?”
他最擅長的就是滿足別人的需求。只可惜以往那些宿主都很獨立,不知道向他求助。
埃德萊沒有回答,手臂攬住057的腰,像是要睡着了。
陌生微涼的身體躺在自己的懷中,057盯着床邊那盞自己帶下來的小夜燈出神。
時間在寂靜中流淌,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,充斥着那些過于鮮活的感官細節。
過了許久,他才發現自己和主角受躺在一個被窩裏有多不合适。
“不對不對!”
他猛地掀開被窩,起身下床。
動作幅度太大,帶起一陣冷風,灌進剛剛還溫暖封閉的被窩。
衣着單薄的埃德萊不滿地睜開眼:“你做什麽?”
057的動作僵在半空,回過頭。
埃德萊已經坐了起來,那雙眼瞳冷冰冰的,之前慣常的溫柔、脆弱、帶着水光的哀怨,全都消失不見了。
像是不經意間,剝開了層層僞裝的表皮,洩露了一絲底下真實的本性。
057的心髒像是被那眼神凍了一下,猛地收縮。
他張張嘴,發現自己發聲模塊似乎出了點問題,聲音磕磕絆絆,詞不達意:“我才想起來,我是……雄蟲來的。”
埃德萊靜靜地看了他幾秒。
那種冰冷的審視感,像潮水般緩緩退去,他的神情重新變得柔和。
“雄蟲又怎麽了?”他輕聲反問,“你又不是那些……會随便欺負雌蟲的雄蟲,對吧?”
他一邊說着,一邊不自覺地用雙臂環抱住自己的肩膀。單薄的身體在陰冷的空氣裏微微瑟縮了一下,睡衣下清晰的骨骼輪廓顯得更加脆弱。
“幫幫我吧,好嗎?”他擡起眼,看向僵立在床邊的057,“我真的……很冷。剛才那樣,就很好。”
057自然不會像那些坑爹宿主一樣把持不住自己,于是在雌蟲的低聲誘哄下,他同手同腳地躺了回去,充當暖爐。
埃德萊似乎無聲地松了一口氣,立刻重新挨了過來,将自己冰涼的身體貼進057的懷裏,熟練地找到剛才的位置。
“方才說到哪裏?”他含糊地問,一只手很自然地摸索過來,扣住了057放在身側的手。
雌蟲的手指修長,指尖微涼。掌心相貼的瞬間,057打了個激靈。
“你的手好暖和。”埃德萊滿足地喟嘆一聲,指尖狀似無意地在057的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。
那細微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竄過。
057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,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,将埃德萊微涼的手緊緊捂在掌心,試圖用更多的體溫去驅散那股涼意。
做完這個動作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,趕忙找回一開始的話題。
“……聊到侯爵,他其實是個挺單純的雄蟲。”
“噢,那他平日裏有什麽愛好?”
“額,抽雪茄、品酒、賭……”
057不吭聲了。
埃德萊等了幾秒,沒等到後續,了然般地輕輕“呵”了一聲:“你也都跟着一起?”
“我……總要照顧着。”057回答得有些含糊。
作為管家和助手,他确實需要陪同出席大部分場合,确保弗勒塔的安全,處理可能出現的麻煩。但他自己從未參與其中,只是沉默地旁觀,記錄,偶爾收拾爛攤子。
“那麽,侯爵喜歡什麽樣的雌蟲?”
057又不吭聲了。
誰也不知道弗勒塔究竟喜歡什麽樣的雌蟲。
他的喜好變幻不定,今天被活潑開朗的吸引,明天又覺得安靜內斂的更特別,後天可能又會迷上某種特殊的氣質或技能。
他的“後宮”之所以品類繁多,正是因為他的興趣過于廣博,且缺乏長性。
但從原世界線的劇情來看,最終能讓他刻骨銘心、甚至死後重生也要挽回的,是埃德萊這樣的——堅韌,忠誠,在絕境中依然保有原則,并且願意為他付出一切,包括生命的類型。
057太久沒有出聲,埃德萊似乎有些不滿了。
他動了動,擡起頭,下巴輕輕抵在057的胸口,銀灰色的眼眸自下而上地望過來,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清亮,也格外具有壓迫感。
“說呀,”他催促道,語氣裏帶着點親昵的抱怨,“到底是什麽類型的?我也好有個努力的方向。”
057看着那雙冷色的眼瞳,莫名地心率失衡。
“……你這樣的。”
“他會喜歡你。”
雌蟲微怔,像是不理解這個回答的含義。
他複又低下頭去:“又哄我,侯爵今天見我一眼,就把我趕走了。嫌我瘦,嫌我醜……”
057摸索着握住他的細瘦的手腕:“你現在瘦得脫形,得再養養。以你本來的樣貌,會讓侯爵喜歡的。”
說實話,此刻埃德萊這樣瘦骨嶙峋地躺在他懷裏,他都覺得硌得慌,更別提弗勒塔那種追求視覺和觸感享受的雄蟲了。
聽了這話,埃德萊似乎很開心。
“那就交給你了。”
057感到肩負重任,心中湧起無限動力。
接下來的時日,他更加注意雌蟲的飲食搭配,輔之以适度的鍛煉,精細地養着。
甚至還設法搞來了一些促進肌肉恢複和骨骼強化的高級營養補充劑,混在食物裏給埃德萊服下。
埃德萊不愧是是S級的雌蟲,恢複能力極強。
原本凹陷的臉頰逐漸豐潤起來,蒼白的皮膚有了血色,鎖骨不再那麽嶙峋吓人,肩膀和手臂的線條開始變得清晰有力,雖然依舊偏瘦,但不再是皮包骨的脆弱,而是有了精悍的雛形。
他像一株得到充足陽光雨露滋潤的植物,迅速褪-去了萎黃凋敝的外表,顯露出內在蓬勃的生命力。
即使依舊被沉重的枷鎖束縛,那種屬于強者的挺拔氣質,已經無法被完全掩蓋。
057看着他一天天恢複,成就感滿滿。
這一日,弗勒塔的狐朋狗友到訪,一場下午茶很快變成喧鬧的牌局和暢飲。
酒精、煙草和亢奮的談笑混合在一起,讓客廳裏的空氣變得渾濁而躁動。
057如常侍立在一旁,自動過濾掉那些毫無營養的吹噓和下流笑話。
直到席間,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雄蟲,忽然大着舌頭,嬉笑着提起了那場著名的拍賣會,以及拍賣會上那個特別的拍品。
“……弗勒塔,你那五千萬花出去,值回本沒有?阿加曼德的軍雌滋味兒有什麽不一樣?”
此話一出,立刻引起一片暧昧的哄笑和連聲追問。
弗勒塔原本就喝了不少,臉上泛着紅光,被這群損友一起哄,虛榮心和表現欲頓時膨脹起來。
“無期,去!把那個……埃德萊,帶上來!讓這幫沒見識的開開眼!”
“……是。”
057瞥過桌上那些談笑風生的貴族雄蟲,心中一陣不快。
憑什麽?
這些貨色……他好不容易,一點一點,精心養護起來的埃德萊,要帶到這種場合,供這些家夥觀賞、品評、意-淫?
可這是劇情的關鍵點,他不能去做更改。
他轉身,走向地下室。每一步,都仿佛踩在自己的理智和某種陌生情感拉扯的裂隙上。
*
當057帶着埃德萊重新出現在客廳門口時,原本喧嚣的廳堂出現了短暫的寂靜。
所有的目光,像探照燈一樣,齊刷刷地聚焦過來。
這段時間的将養成效顯著。雌蟲的身姿高挑挺拔,肩背舒展,即使被鐐铐限制,也自然流露出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儀态。
原本的短發在這段時日裏蓄長了些,現在堪堪垂到肩頭。銀灰色的瞳孔像凝結的冰霧,平靜地掃過滿廳的雄蟲,裏面沒有畏懼和讨好。
賽雪欺霜的一張臉,神情越是淡漠,越是能激起在場雄蟲的興趣。
他們喜歡征服強大的雌蟲,樂于在床榻間欣賞雌蟲隐忍受辱的神情。
如果是敵國的軍雌将領,更是絕品中的絕品。
“咕咚……”
不知是哪個雄蟲咽了下口水,洩露了自己觊觎之心。
弗勒塔看着朋友們臉上毫不掩飾的驚豔、觊觎甚至忮忌,心中那股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但與此同時,所有物被窺探的不快也悄然滋生。
“看也看過了,無期,帶回去吧。”
他剛剛下令,雄蟲們就不滿地嚷嚷起來。
“哎!弗勒塔,你這就不夠意思了!”
“就是,吃獨食啊!”
“聽說S級軍雌體力好得很,你消受得了嗎?”
這些玩得花的貴族雄蟲裏,交換雌侍也是常有的事。
弗勒塔被他們纏住,嘴上敷衍地應付着“以後再說”、“玩膩了少不了你們的”之類的空頭許諾,眼神卻已經冷了下來。
057遠遠地聽到那些哄笑的動靜,下流的言辭,心中一陣反胃。
只顧着低頭往前走的埃德萊腳步一頓。
他的耳朵被057捂得嚴嚴實實。
“哈……”
他輕笑出聲。
“怕什麽?類似話我不知聽過多少……”
057心中一沉,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悻悻地收回手。
他們沉默着回到訓誡室。
到了晚間,弗勒塔果然興致高昂地讓057再将埃德萊帶到他的房間。
“……”
那些肌肉松弛劑還擺在角落,包裝沒有拆開過。
057猶豫了許久。
在原世界線的描述裏,就是在這個夜晚,埃德萊被注射足量的肌肉松弛劑,身體徹底失去反抗能力,然後在弗勒塔的卧房裏,承受了對方酒後的肆意玩弄和折辱。
那是埃德萊前期經歷中,最具标志性、也最黑暗的時刻之一,也為後續弗勒塔重生後的追悔埋下了伏筆。
“你……不會傷害侯爵吧?”
雌蟲一臉莫名:“你不是一直期待這一刻到來嗎?”
我期待嗎?
057怔愣了幾秒。
的确,自己一直以來最期盼的,就是主角能夠按既定的路線走。
“對,你也……會喜歡侯爵的。”
至少在未來,弗勒塔會痛改前非,只喜歡埃德萊一個,這樣很好。
自打認識以來,057一刻不停地向雌蟲灌輸侯爵是個很好的雄蟲這個概念,所以埃德萊看起來對即将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排斥。
這樣很好。
057拆開那些枷鎖,輕聲道:“既然你是願意的,那我就不給你注射那些東西了,希望……你能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
埃德萊活動着手腕,恢複原本的身材後,裝可憐賣慘那一套就對057不怎麽适用了,他需要更直接的方式,達成心中的願景。
這是057第二次帶着埃德萊走那條路。
到了卧室門口,057停下腳步,擡手欲敲門。
埃德萊卻先他一步,直接伸手,握住了冰涼的門把,輕輕一擰。
門沒鎖。
他推開門,側身走了進去。整個過程流暢自然,沒有半分猶豫,甚至沒有回頭再看057一眼。
057僵在門口,看着埃德萊的身影消失在門內那片暖黃的光暈裏。他張了張嘴,喉嚨裏像被什麽堵住了,最終什麽聲音也沒能發出。
他伸出手,緩緩地将門帶上。
門鎖合攏的瞬間,他猛地轉身,幾乎是逃也似的,飛快地離開了這條走廊,離開了那扇門。
仿佛害怕下一秒,裏面就會傳出任何他無法承受、也不願想象的聲響。
*
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。
埃德萊偏頭看了一眼,便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。
無期的心太軟,沒有給他發揮的空間。那些鎖鏈困不住他,肌肉松弛劑還是能給他造成一點小麻煩。
可偏偏那個笨蛋雄蟲什麽措施都沒做。
埃德萊淡然地坐在床邊,等着那位侯爵風光出浴。
過了莫約五分鐘,裏面的雄蟲才施施然裹着浴巾出來,看到床上的雌蟲,先是兩眼一亮。
“還不過來伺候?”
埃德萊扯出一抹笑,不疾不徐地起身,在雄蟲身邊站定。
這紅毛,真是辣眼睛。
他的眸光掃過侯爵濕淋淋的頭發,随後出手迅疾如電般将他打暈。
弗勒塔還沒來得及發出哀鳴,就兩眼一黑倒在地上。
半分鐘不到的功夫,他的身份憑證、資産證明一類的物件就被雌蟲搜刮走。
“蠢貨。”
做完這些,他站起身,從自己貼身衣物的夾層裏,取出一個造型極其精巧的微型通訊器。輸入一串複雜的動态密碼後,連接上某個經過重重加密和跳轉的隐秘頻道。
簡單彙報完畢後,通訊器那頭傳來簡潔的确認回複,随即斷開。
再打開門時,一張眼熟的臉出現在眼前。
羅卡尼。那個總是紅着眼圈、看起來怯懦哀怨的亞雌。
此刻,他臉上沒有淚光,也沒有那種卑微讨好的神色。在看到房間內站着的埃德萊,以及地上昏迷不醒的弗勒塔時,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。
在埃德萊做出攻擊動作之前,側身閃進房間,反手關上門,利落地行了個阿加曼德的軍禮。
“中将,您受苦了!叛徒已經伏誅,盼您早日歸隊!”
埃德萊揚眉:“是你在一直給我遞消息?”
他瞥了眼房間內的雄蟲,感慨了一句:“還是你比較受苦。”
羅卡尼順着他的目光看去,神色複雜。
“他……還挺好用的。”
“那就一并帶走,別浪費。”
埃德萊将手中那些剛得來的物件一并抛給羅卡尼:“軍隊都快打到家門口了,這些貴族子弟還在醉生夢死,總歸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。”
“按我們先前的計劃安排好,馬上撤離。”
“中将,您不跟我一起走?”
埃德萊輕笑:“你先走,我還有個小家夥得帶上。”
完整的兩對半透明翅翼在他身後展開,這名S級軍雌早就恢複了巅峰戰力,只是一直在蟄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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